虎纹猫家园☆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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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抄] 香港娱乐业:有时候,江湖是个腐朽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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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4 21:27 |显示全部楼层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聆雨子】
        11月3日凌晨,香港女星蓝洁瑛被发现于住所去世。这个死神与文化艺术界过于亲近的秋天,又制造了新一场的香消玉殒。
        用“香消玉殒”大约牵强了些,因为在这具肉身枯槁、寂静、孤独、无人问津着走向“消殒”之前,她所曾经拥有的那些、和“香”与“玉”有关的部分,早已被世界摧残殆尽。
        确切来讲,5年前当她在港媒专访里披露那段被两名大佬强暴的痛心往事时,风华绝代的女神的物理生命就已提前终结,“靓绝五台山的传奇”从此零落成尘,在舆论的群嘲中堕为白发苍苍、神情恍惚、胡言乱语的疯婆子。
        坎坷蹉跎历历细数,活脱脱一出《松子被嫌弃的一生》。
       
        蓝洁瑛生前照片
        娱乐帝国有繁盛也有陈腐
        娱乐工业本就消费着公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凉薄,万千宠爱、风华绝代,曾经的溢美不过是一场空洞的施舍,咫尺天涯里就是被侮辱与被损害。以至于挽歌初起,你都不知该说红颜命薄、该说峣峣者易折、还是该说人间不值得。
        只是无论如何,这个在《大时代》和《大话西游》里反复惊艳过整个华语影视圈的女人,走得如此凄惶而寒碜,内心惨然之余,总有太多的让人生疑。
       
        不知为何,港岛好像盛产这种身世飘零、遭际凄楚、后半生陷在厄运与嫌弃里自救无门的晚景凄迷。
        谭晓欢卖鱼丸、沈颖婷街头卖烟、叶蕴仪孩子生病去不起医院、周海媚身染红斑狼疮死撑开工交房租、徐怀钰打官司要靠粉丝接济、萧淑慎染毒无法自拔、陈慧珊破产每月限用八千、王祖贤陈美琪梁洛施豪门梦碎、潘越云杨采妮陈淑桦李若彤这些年都被披露过生计艰难。
        上述兔起鹘落的、人生如戏的唏嘘,都发生在香港一地。
        风生水起、繁荣昌盛、众志成城、给每个人平等的自我实现空间、当代通俗文化自我经典化的奇迹、以弹丸之域建起一座娱乐帝国、深度影响了背后那个13亿人的庞大民族,这就是我们对于香港娱乐产业最通常的印象和描述。
        这样的描述太过于美好而史诗,以至于大家常常忽略了,它也有古老陈腐的一面:也有根深蒂固的父权等级,也有无孔不入的黑道势力,也有麻木不仁的、嗜血的资本游戏,也有畸形丑恶的、百年积攒下的梨园陋习。
       
        周润发和向华强,或可代表香港娱乐圈的“明”与“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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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4 21:28 |显示全部楼层
        卑微的撑持者
        香港影视,起源自抗日时期和国共内战时期上海影人的多次南渡避祸。外来者带了团队、设备、技术,也带了颠沛流离的命运,和肆意疯涨的求生本能,撞上那些盘根错节的本土势力、三教九流,能给容身之地的都是恩主,也就都有了指手画脚、从中渔利的资格。
        上世纪60年代起,香港电影业和唱片业爆炸式发展,整整三十年独领中华文化圈的巅峰,也因此愈加树大招风,官商匪盗、黑白两路,人人盯着娱乐圈的热钱和美色,靠电影电视洗白黄赌毒收益的更是大有人在,内地人耳熟能详的第一代巨星,功成名就之后,大多回忆过初出茅庐时遭遇过的来源诡秘的胁迫。
        待到内地改革开放,恰恰赶上亚视和TVB双龙戏珠的黄金时代,从80年代的古装剧到90年代的时装剧,几乎任意一部都能引发万人空巷,直至1997年之前,还有6个卫星台同时播放港产武侠剧的盛况。只是一来二去,好像我们也听说了许多电视帝国背后的故事:陈鸿烈片场突发心绞痛去世却拿不到抚恤金、车保罗领取救济金度日、江华为糊口去做保险,“每天只睡两三小时”的片场生态和配角底薪440元的瞠目结舌。
       
        乃至于这些年香港文化衰微,几近失业的娱记们再无文章可做、却只好如蝇逐臭地挖掘那些昔日明星们残余的价值,仿佛让曾经的屈辱和黑幕沉渣汹涌泛起,成了他们仅剩的被再度谈论机会。
        每一阶段的历史,都留着斑斑血泪。
        就像专栏作家陶杰所说:“(邵氏影业)就是用最低的成本区榨取最大的利润,把创作人和艺人当作畜牲来用。”
        换而言之,香港娱乐圈盛大的风声水起和绵延一世纪的曼波,底座下分明都压着蝼蚁般卑微的撑持者。作为产业整体的绚烂与华美,作为从业者个体的挣扎与卑微,此二者的对立,几近无解,从来未曾消泯。
       
        江湖规则
        之前就写过:香港最迷人的部分,在我看来,可归结为“明明置身国际大都市中,却无处不涌动着一股江湖草莽气”。
        江湖,固然意味着粗粝的鲜活、意味着跃动的生机、意味着英雄不问出处,可也意味着泥沙俱下、意味着鱼龙混杂、意味着丛林法则、意味着契约和保障的缺失、意味着胜者为王的暴力逻辑,尤其是,意味着很多陈旧的、倒错的观念,意味着在这些观念里,位高权重者理所当然地拥有和支配着一切资源。
        “都市中的江湖”,这句自带反差感的描述,落到影视故事里供人观看,当然有种别样的过瘾和带感。可落到现实中供人体验,就未免伏下了许多的生杀予夺,许多风刀霜剑、雨露天寒。
        遭人艳羡的香港明星们,其实就置身在一个前现代与后现代杂糅的吊诡欢场。“最新的”和“最旧的”,一直等量共舞、互为表里。
        享受“最新的”机会和平台,代价就是,一不留神,你就撞上了“最旧的”压榨与盘剥。
        就像在蓝洁瑛的故事里被曝出前台遭遇指控的曾志伟。许多人起初不愿相信的理由,也无非是来自于他素日间仗义疏财的、扶危济困的“江湖大哥”人设。(当时的采访中,曾志伟微笑着说“香港演艺协会将会对蓝洁瑛进行照顾——香港演艺协会,又一个听着很江湖的结社组织,恍若古代的商帮与行会。)
       
        大哥有担当、有责任感、在危急时刻里振臂一呼,这当然是江湖,让人心驰神往、所以众口传颂的江湖。
        可大哥或许总该有几个女人,这也是江湖,让人不堪忍受、所以选择性忽略的江湖。
        江湖一直在那里,江湖也一直需要大哥。
        就看你的修炼结果,是终于打熬成了大哥本人,还是一辈子默默扮演着大哥的仆人,又或者,忍气吞声地成为了大哥的女人。
        对了,大哥往往是男的,大哥的女人,自然都是女的。
        那些自带性别弱势的女演员们,遭际总会更惨一点。
        那个几乎隐姓埋名了半辈子的林凤娇,和那个19年后才得以“转正”的龙太子房祖名。
        那个怀着孩子就被遗弃的吴绮莉,和那个至今也没能被父亲公开认下的“小龙女”吴卓林。
        那个能把李嘉欣关之琳蔡少芬袁洁莹都收揽一遍的刘銮雄。
        那场叫艳照门的闹剧,那位叫李宗瑞的阔少。
        看看那些报纸和周刊,至今还何等不吝篇幅地描绘着三级艳星喜入豪门的阔太传奇、赌王庶子抢夺继承权的兄弟阋墙,何等热衷于操练上位、争宠、嫁人产子、家产分割、肚皮争气的中世纪词汇。
        看看无论是香港本土演员张文慈、还是台湾演员吴亚馨、又或是内地演员应媛与陈嘉恒,都曾向媒体控诉遭到性侵,可物议汹涌后,不过成了眼球经济时代又一次赚取关注度的阳谋,等来的最好结果,也不过是一次公开道歉而已。
        以及,别忘了一直被诟病成选秀女现代版的港姐大赛;也别忘了内地荧屏上宫斗热潮的鼻祖,正肇始于那部港产的《金枝欲孽》。
        这就是香港,显意识里对新潮时尚的,潜意识里对腐朽落后的,它几乎一样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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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戏子”正常回归“艺人”
        一如所有那些明眸皓齿、风情无限的弱女子,美貌、演技、天分、机遇,都有,却在这个迫切需要风月热议的时代里,成了八卦全席上一道刺激过味蕾、又迅速被忘却的开胃小菜。
        当你想要反抗时,那个曾经对你施恩的江湖,随时准备利用双方截然不对等的话语权,祭起漫天流言蜚语,将你碾作齑粉。
        毕竟,当初,你是不敢报警的。
        毕竟,后来,你是没有留下证据的。
        毕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方甚至可以起诉你名誉权损害的。
        毕竟,以一般人对娱乐圈的想象,出名这件事伴行的所有潜规则里,多半该是你情我愿的。
        像刘嘉玲那样在绑架案和“东周刊裸照案”后敢于正面对怼还能让自己不入魔障的勇者,太少太少。
        蓝洁瑛也以为自己能勇敢一次,但是港媒依然站在娱乐至上的窥私角度,磨牙吮血地等着揭开让人兴奋的黑幕,既没有对当事人的共情与伤后疗愈,也缺乏制度反思和纠错的弥补。
        可以说,蓝洁瑛正是死于这几十年娱乐圈弱肉强食的那条规则链惯性,死于变化万千背后的某种根深蒂固,死于香港这座最新的城市里、那些最旧的晦暗与模糊。
        逝者已矣。我只是希望,这条用了数百年才走下来的、把“戏子”称呼回“艺人”的正常化之路,能够借一次死亡为触动,去检视一下那些藏污纳垢的陈腐,不要让“演员”这个最正常不过的现代职业选择,变成一场场天涯孤旅的上路、变成九死一生的“仗剑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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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九十年代很多人跑录像馆追港台片,有人觉得香港台湾先进,而我至始至终认为落后,而落后体现在他们作品散发出的价值观上。男权意识,黑金政治,伤痕文学式的近代历史观,用邓小平的话就是,哭哭啼啼没有出息。而这没有出息的败残文化,引领了内地流行文化审美进行四十年,至今一些所谓的导演还沾沾自喜的“致敬”市井草莽式的港片,市井草莽不是贬义,但过于展现小市民的势利眼文化,就是不知丑。资本主义文化加上一群势利眼,非常适合培养一群心胸狭隘之徒。这点内地人学得非常“好”!!

星辰渊海:当时香港影视还有一个显著的价值取向 就是 资本主义消费文化 的衍生产品 物欲至上,潜台词是 人的物欲 推动了人类社会发展。大家都笃信这个观念,产生了一个娱乐狂欢纪,各种推崇 美女金钱的爽片 出现 , 一个标志性镜头就是  有钱大佬 带一群马子在游艇里趴体。稍微草梗一点 就是 一群人在 夜店 坐拥又抱 胡吃海塞。不过现在这个概念似乎也开始退潮裸奔了,有变成了大陆人的罪过的趋势。精神家园就是 草莽间的哥们义气,和男女情爱,或者是跪着仰望 英国殖民者,富豪的精致生活,时不时飙两句尹文,举杯时 说一句 起司,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雨阿福:有资本运作的哪个逃得了肮脏二字,而这些肮脏之前之后不就是男盗女娼的那些事情。还有一个吐槽,我现在特别讨厌看港片,它背景后面的天空永远是灰色的,要不就是夜晚,滂沱大雨雷声阵阵。。。。港人心里都没有阳光和希望了么?最近就一个“大师兄”稍微好点。       

天外来客611:香港到现在封建残余都相当严重

东海后学:香港就是典型的没有被革命改造过的旧中国发展到今天的缩影,即使是旧中国最精华的一部分,也还是有着这么肮脏丑陋的一面。

风铃:富人还可以三妻四妾,在当代中国之一隅,竟还会有这种封建残余之风,也是够奇葩的。所以我一直认为香港是个半封建社会,为什么?没有经过彻底的社会革命呗!

独行显赫:早说过,香港是个半封建半资本很有殖民地自觉的反智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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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工:
       
去年十月份,观网转载过盘丝洞阿紫对好莱坞性侵事件的点评(《好莱坞性侵事件之后,潜规则不该被默许》),当时我正好在看一部限制级的韩国漫画,由于其下许多对这部漫画的严肃评论,对此次性侵事件颇以为然。
这部漫画的名字我不记得了,也没看结局,但是主要脉络还记得,大致就是讲述了一帮男人一同绑架并报复一个恶女,一边控诉这个恶女如何出卖他们,如何陷害他们。
一开始很多评论都因为女主角对于出卖他人,欺骗他人的娴熟与对于利益的执着而感到不适,觉得这种故事过于刻意,不合常情,但是随着后来故事对这个女人最初的境遇的揭晓,很多评论变成了一种带有沉重同情的恍然大悟:女主被继父侵犯的时候,她的母亲为了不失去生活来源而要求女主角顺从,这个惨剧让女主在被最亲近的人出卖的同时见识到了金钱的强大,由此走上了一个如此灰暗的道路。
这个漫画虽然是限制级题材,但下面有许读者论没有被这个漫画的题材所限,纷纷发表了许多严肃认真的评论,中文版的一个读者对于这部漫画的高水平评价就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资本主义压迫对女性的异化。若女主的母亲拥有自己的收入,她会放任自己的女儿被侵犯么?如果女主接受了教育能够去找正当的工作,她还会去酒吧么?毛主席让女性参加到工作中去,正是为了让女性得到解放,摆脱这种异化。”
回到娱乐产业下的性侵,这种现象,在我这样的人看来其实根本不该称之为什么乱象,甚至难以被称为潜规则,我在讨论的时候直接将其称为明规则。因为在一个某种权力有绝对优势的体系下,只要缺乏强有力的监督(权力乐意让这点得到贯彻),对人的肆意迫害绝对是不可避免的,这种迫害有时候甚至不是出于欲望,而仅仅是为了向被迫害者展示自己的权力。
而在资本主义下,这种明规则的形成完全就是一种必然了。
影视娱乐产业虽然看似到处充斥着狗仔,偷窥者,爆料者,其实不管是在中国,美国,还是其他地方,娱乐产业都是极为不透明的,就说前段时间范冰冰和她背后的冯小刚、华谊等的偷税漏税,有哪家的狗仔出来揭露这事吗?再往前一点的赵薇,有哪家娱乐媒体的喉舌出面驳斥过吗?每次出这种大事,尤其是关乎利益的大事的时候,以宋祖德为代表的所谓“大嘴”就开始装死了。可见所谓狗仔们对明星个人生活的窥探,完全就是一种炒作和基于恶意动机的侵权行为,和他们挂在嘴上的所谓监督无关。
所以当时我对盘丝洞阿紫的文章有一个评论:我赞同文中所说的不能因为行业的生态畸形,就纵容畸形的法则在这个生态潜滋暗长,但是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当事人们要能够主动拒绝被这个规则所支配。因为行业的生态本身就畸形,你却还要投身其中,无非有两个理由:一个是无知,一个是自己也希望在这畸形的生态下牟利。但是在预见到被迫害的可能,甚至已经被迫害后依然没有选择指证加害者或想办法尽快脱身的话,那么剩下的就只会是后者了。
我还是那句话:若受害者不能够鼓起勇气为自己的利益斗争,那么外界的帮助终会是徒劳。
好莱坞性侵事件曝光后,那么多人突然冒出来指证韦恩斯坦或其他人,虽然总比保持沉默好,在我看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赞扬的事,对于事态向积极一面不仅可能没有助益,甚至可能会导致路线上的偏离——虎头蛇尾的ME TOO就是佐证。虽然她们作为受害者,本该是社会支持帮助的对象,但是如果她们自身不能及时作出一种表态,那么社会对他们的帮助必然会大打折扣——在香港和好莱坞这中资本权利可以一手遮天的环境下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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